下班回宿舍拿外套,接到一个电话,对面声音雀跃,用温柔黏腻的语调说好想她,要见面。
葵远会将外套放下,转脚出宿舍,“好,在哪见?……你家?嗯,知道了。”
来到龙湖小区一号楼,电梯到18层,1801室门前,葵远会刚伸手准备敲门,门骤然拉开,有人拽住她手腕,猛地将她拉进屋去!
那人顺着手腕按上她肩膀,力道推着她,将她的背抵在玄关的柜子上。
“关……”
旁边门被关上,打断葵远会的话语,她走神一秒,肩窝就埋进一张脸,湿热的呼吸喷打在她肌肤,重而急促,很快让她感觉那里被覆了层水珠。
“关远川。”声音波澜不动。
“姐姐……我好想你,想死了……”仍旧是那种黏腻语调。
眼前人留个美式前刺发型,直筒裤工装外套的休闲穿搭,长相痞帅。明明是个身高逼近一米九的大男孩,现在却像只被抛弃的小宠物,依偎在葵远会身上,乞求她的怜爱。
“关远川,起来。”葵远会不解风情地用手推了下他的脑袋,头发硬直扎手。听说这种发质的人最是固执,她觉得挺有依据。
关远川不情不愿地抬头,身子未退,微微偏着脑袋看她,气息依旧扑面,“知道了。”
他有双水亮温润的眼睛,双眼皮却窄细延尖,微微露出难相处的刻薄。
葵远会推开关远川的胸膛,力道不重,他听话地后退一步。
“不是说周休再过来?”
“因为想你,特意请了假,迫不及待。”关远川眨眼笑笑。
之前听他说实习多重要,现在却随意请假,葵远会无意追究话里真假,走进客厅。
因为不常住,这套房子有棱有角的崭新,没什么生活痕迹。到主卧前,推门,满室伫立的稻草人跃入眼眸——稻草人皆穿衬衫戴礼帽,被带底座的木杆撑起,身姿挺拔傲然。
门窗封闭的空间,蓄满稻草的木质清香,葵远会嗅了一口,内心的失落被抚平些许。这些稻草人是她在桂市这四年所获得的,现在有十六位,未来数量还要增加,因为她还未找到真正契合的稻草人。
“姐姐。”
关远川的声音幽幽追来,下一刻,葵远会颈侧落下些许重量,湿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敲着她脖颈跳动的血管。
“我最近有个苦恼,我的稻草人被室友发现了。”说是苦恼,但平静的语气并未表现出来。
关远川在她脖子呼气,玩性似的,“那为什么不搬到这里住?这个房子本来就是为你买的。”
“创宇电子马上要搬迁,我也要跟着搬,不想折腾。”
“搬去哪?”
“工业园区。”
“那我在那里再给你买套房子。”关远川的手臂搂上她藏在空旷外套下的纤细腰肢。
男性手臂散发炽热,贴紧敏感的部位,葵远会视若无睹,说:“我自己有钱。”
关远川勾起笑,语调绵软拖沓,“我知道……你家的拆迁资料是我一手准备的,当然清楚你有多少钱。”
他试探性地圈紧手臂,胸膛贴上葵远会削薄的后背,气息温吞,“那些钱够你生活了,我这里还有,为什么还要上班,给自己找麻烦?”
“蓝姨说的,我需要融入集体,不然会变成失控的野兽。”葵远会忽然摁住他手臂,轻力往外拨,在他胸膛里转过身。
蓝姨是方村的妇女主任,早些年对葵远会很是照拂,她尊重这位阿姨。关远川没说什么了,悻悻松开怀抱,正正经经站好。
“保安室没给我打电话,你怎么进小区的?”
“我有门禁卡。”
“哦,哪来的?以前说给你也不要。”
“有用,就找了一个。”
……
聊过几句,两人简单将屋子收拾一下,打开门窗通风,散掉潮旧的阴晦气。
叫了外卖,吃饱后一同窝在沙发。
电视低音量播放,葵远会叠起双腿,后背陷进柔软的沙发,在听播客。
她坐在沙发中间,关远川躺下去时,长腿无处可放,便搭在沙发扶手外,将头枕在她大腿上。女生看起来瘦,但身上的肉软绵绵的,枕起来特别舒服,他惬意地打起游戏。
葵远会像是习惯了,并未制止他的行为,屏幕闪过各种光色,跳跃在两人安静的脸上,氛围自然。
一把游戏打完,关远川将目光放在葵远会脸上,手去捉过她搭在沙发的手指,伸到眼前来捏着玩。
“对了,你又找到什么乐趣?”
葵远会拿下耳机,“嗯?”
关远川的嘴唇蹭着她的指尖,重复道:“你新得了什么乐趣?”
说话间,唇璧触碰指肉。
葵远会蜷缩指节,淡声回:“我见到一个人,他穿衬衫的身段模样,很像大发。”
大发,是那只陪了她许多年的稻草人。
他们从小认识,她没什么起伏的说话声调,关远川都能从中捕捉到不同。他放开捏完许久的手指,坐了起来,面容微沉,“你的乐趣,是人?”
葵远会点头。
关远川以为她又找到新的稻草人,没想到居然是活物,他感到一丝不可控的慌张,“是谁?”
“操焉,住在龙湖小区五号楼。”葵远会稍侧身,直白地看着他,“你在业主群吧,帮我查查他,看他有没有女朋友,结婚了吗?”
她主动找门禁卡的缘由在这,关远川眉头凝结,气息粗重,声线也浑了,“他是你的下一个目标?”
葵远会在他逐渐阴郁的目光中应声,“是。”
“你……想跟他做什么?”这句话几乎是从关远川的牙缝中挤出来,冷调,压抑。
做什么?葵远会思考着这几个字,那种在操焉家中的异常敏感悄然弥漫,游走到某个点,骤然迸发出酥麻的刺激。她最终没有回答,拿上放在这里的睡衣去洗澡。
关远川像座石像沉在沙发,望着浴室玻璃门上玲珑的朦影,目光生出了血。
葵远会的房间是主卧,关远川在隔壁次卧,十点熄灯睡觉。
挑选一个稻草人放床上,葵远会抱住入睡。
凌晨一点,月色从落地窗掠入客厅。
次卧的门悄然拉开,一道人影踩着月光进入主卧。
床上,葵远会似乎睡不安稳,手脚紧紧抱住稻草人,嘴里发出绵软的音节。
人影在黑暗中站了片刻,一束微光倏然亮起,映出关远川年轻英俊而晦暗的脸。他低眸注视葵远会的睡颜,她两颊潮红,呼吸急促,在稻草人身上磨蹭双腿。
葵远会经历过很长一段黑暗时光,只有大发陪着她,所以她对稻草人极度依恋,投射的情感已经超脱死物,求而不得,生出性幻想。他们认识许久,他见过她这般,春梦抑或是自//慰,他们彼此几乎没有秘密。
她多数的稻草人都是他搜罗来给她的,她的过往,她的癖好,她的恶性,他都无条件包容,包括现在。但是一想到她幻想的对象即将变成人,他有如当头一棒,浑浑噩噩不知该怎么办。
葵远会在睡梦中,察觉到有什么物质在她脸上挪动,时而炽热,时而冰冷。她哼哧着转醒,看见关远川的晦暗不明的脸。
“……你在干嘛?”
他没回,转身去开灯。
灯光刺眼,葵远会捂住脸,随后,被捏住手腕拉开。关远川上了床,跪膝在她身后,转过她的身体,让她只看着自己。
“姐姐,你又在抱紧稻草人了。”
“嗯?”葵远会迷糊地坐起来,刘海碎发粘连在额边,面色绯红,嘴唇水润。
又纯又欲。
关远川心头一热,并紧大腿,掩饰裤子的突起。
“你的情感欲望无法具象,我可以成为那个出口,为什么你的乐趣不能是我?”他表现得很重视,眼神异常执拗。
葵远会目色逐渐清明。
关远川贴身过去,呼吸喷洒在她鼻尖,吐词潮湿,“姐姐,你想做的话,我也可以的。”
“别说这种随便的话。”葵远会声音冷静。
“我不随便,我没有经验,但我可以学,我会让你享受,忘记以前的痛苦。”关远川俯首,将脸埋在她温热的颈间,唇缘厮磨。
葵远会一动未动,话却像一柄冷剑,“关远川,我们是姐弟。”
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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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我先弄死你
关远川浑身一僵,粗鄙骂声:“去他么的姐弟!我们根本就不是!”
葵远会没再说话。
她的磁场关远川再熟悉不过,躁动的心思立即褪去,血热脑乱的感觉也镇定住,惴惴不安袭上神经。他抬起脸,察视着她的神色。
葵远会看向关远川,冷血地道:“这话在我面前说可以,要是敢在外面讲,我先弄死你。”
她那狠绝的眼神关远川见过,是真敢弄死他,所以十六岁那年他才帮她做了那件事。他表现出乖顺,低声应承:“我知道了,姐姐。”